
三层屋顶庭院的开放公共空间
从学校看大芬美术馆
从去年以来,深圳市都市实践设计有限公司的几位合伙人格外忙碌。除了紧张的设计工作外,他们还要频繁地接待络绎不绝的国外媒体记者和国际建筑界人士,而他们关注的焦点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大芬美术馆。当初在接下这个位置偏僻的项目时,他们没有想到这座建筑会在国际建筑界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因为这座建筑的特殊性、原创性,在国内外多家专业期刊上被广泛报道,更被多家国内外权威杂志用作封面。近日,在由美国《商业周刊》和《建筑实录》联合举办的第二届“好设计创造好效益”中国奖中,大芬美术馆力克众多国外设计师作品,获得最佳公共建筑奖。
都市实践合伙人孟岩说,作品虽然已经完成了一年多,但最令他牵挂的是,如何让这座建筑更好地实现其开放性、公众可参与性以及周边居民与美术馆之间的通达性,让大芬美术馆与公众实现更好的融合。
在“最不可能”的地方建馆
15年前,在中国这个似乎最不可能与油画艺术发生关系的地方,一位画商带来了最初的订单,大芬村因油画而成为中国最著名的村庄之一;15年后,正是在这个似乎最不可能出现美术馆的地方,诞生了一座美术馆。
从美术馆的角度来看,大芬也许是个奇怪的地方。这个深圳郊区的街道上挤满了工作室,数以千计的人们在这里复制古典名作。为了改造这个地区并且吸引观光游客,政府请都市实践为大芬设计一座美术馆。孟岩原来没有去过大芬村,去了以后,在那里感觉到一种真实的生活状态。普通的人通过短期培训就能够获得谋生手段。生活与艺术、艺术与商业、纯艺术与通俗文化的界限再次模糊。路人与画工、作品之间保持着最直接的接触,通过交谈、看样、下单、运输等活动构成了一幕幕异常生动的城市生活场景。
整个美术馆的面积约为何香凝美术馆的3倍左右,如何找准定位?由于大芬长久以来被视为一种民俗艺术、庸俗品位与商业运作的奇妙混合体,在许多人看来,这里似乎是一个最不可能出现美术馆的地方。因此,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美术馆可能不适合大芬村特殊的文化背景。孟岩想营造一种既有陌生感又似乎有某种联系的感觉。他说,他最大的野心是“让大芬美术馆像一座连接体,与周边环境实现最好的结合,而非格格不入的孤岛”。他希望美术馆既能容纳当代艺术最前卫的展事,又能兼容原生的新民间的大众艺术介入。
在这样的思路下,整个建筑呈现类似“夹心饼”式的功能分布:一层是油画卖场,跟整个村的特点完全结合;由一层入口广场的大坡道可达二层艺术展厅;三楼的屋顶庭院具有一定的公共性。这个庭院通过南、北和东面的过桥与外部街道发生联系。虽然只是3层建筑,但特殊的设计将空间分割为不同的功能区域,而且三个建筑层面之间相互呼应,与油画展厅内不断变化的艺术展示活动形成对立而统一的复杂关系。把美术馆、油画画廊、商业、可租用工作室等不同功能混合成一个整体。
“美术馆这一名称很难概括大芬油画村这座建筑的真实内容。它是一个定时开放的高姿态城市装置,同时也是不脱离于城市日常生活的平民场所。”孟岩总结道。
本土建筑引发国际关注
日前,在著名的美国纽约建筑中心,“中国建筑”展览举办了两个月,5位中国顶尖建筑师及建筑机构的作品首次集体亮相,其中就包括大芬美术馆。孟岩在展览论坛上的演讲,引发美国建筑师的热烈讨论,与会建筑师们对中国建筑设计现状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此次“因地制宜:中国本土建筑展”策展人之一是城市建筑研究评论家、策展人史建。他告诉记者,本次展览强调了建筑的完成度,以及建筑与居住者、使用者的关系。从观展者的热情可以看出,中国城市、中国文化正在成为国际交流的热点话题,中国建筑以及中国建筑师也因此有更多机会登临国际舞台,并获取更强有力的话语权。
史建认为,大芬美术馆的设计者们以自己的方式,阐释了对本土文化和当代建造的理解。当现代主义前卫设计实验遭遇到经济起步和超速城市化现实,实验性建筑师从前卫姿态转换为文化上的退守——重新面对本土文化资源,以及重新面对剧变现实,成为实验性建筑师裂变后的主要路向。都市实践的建筑师强调的是对本土资源和现实的关注。对他们而言,这种“本土性”与“中国性”无关,他们的设计有着更为多元的国际视野。
美国《商业周刊》对大芬美术馆的评语是:这座美术馆帮助大芬把都市纹理交织在了一起。过去,山下的大芬村和山上的居民区是分割开的。为了让这两片区域连接起来,建筑师设计了一座可以通往山上的桥。与此同时,美术馆的外立面是风格化的大芬村地图,这幅图最终将由当地艺术家绘制完成,此举把美术馆灰色的水泥外墙变为庆祝大芬村特殊的当地产业的色彩斑斓的拼贴画。
期待成为互动文化空间
在交易活跃的大芬村中,孟岩希望大芬美术馆成为画匠们的展示场所,同时,要使美术馆的巨大体量“消失”,成为村民随意穿行聚会的公共空间。然而,眼下的美术馆由于管理严格等诸多原因,还无法与这个村子和周边城市发生积极的关系。现在,美术馆底层没有架空成为交易市场,反而成为最频繁使用的展览空间。三层独立塔楼群中,由于各连接桥没有开放使用,各塔楼处于封闭状态,很难生发出有生机的街道气氛。
孟岩表示,大芬村的巨变告诉我们,生活的变化有多种可能,城市的未来也是有多种可能性的。因而我们对此馆的另一设计理念是它的兼容性、公众可参与性。它应是高度混合的场所,给人们的生活提供多种可能性。油画卖场和艺术品陈列展示可以共处一堂,艺术家工作室、茶室、咖啡店与电影放映等多种内容更强化了与大芬村居民和周边城市社区的生活融合。他认为,大芬美术馆应该更积极参与到大芬的日常生活之中。只有开放才能激发它的活力,更好地改善目前的经营状况。
布吉街道办宣传部任晓峰部长昨日表示,大芬美术馆建成以来,平均每月都举办了具有相当艺术水准的艺术展览。“第三届中国美术院校师生油画展”上周刚刚结束,也吸引了不少市民前来欣赏。谈及美术馆与周边社区的互动关系时,他坦言这方面做得还不够。设计师的设计思路暂时还难以全面实现,和实际有一定的距离,而其中也有不少客观因素。如市民对于美术欣赏的兴趣不够浓厚,周边小学考虑安全问题也没有打开通道等。任部长告诉记者,以往我们也缺乏运营美术馆的经验,所以大芬美术馆的下一步运营方式还正在探讨之中,如何寻找一种模式能够充分发挥这座美术馆的作用,实现市场化的运营,还需要深入研究。
开放是美术馆未来趋势
关山月美术馆馆长陈湘波进入大芬美术馆时感觉非常意外。他没有想到的是,大芬美术馆的设计如此漂亮而现代,富有个性,各个功能区之间的关系既有变化又非常流畅。对于设计师关于美术馆的开放性思路他非常赞同。他认为,也许这种运营理念现在看来还比较超前,但应该是未来美术馆发展的方向,最关键是要把这种理念坚持下来,让更多市民参与到这个公共文化空间中来。陈湘波表示,美术馆不光是一个单纯看作品的地方,更应该是文化的孵化器。艺术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实现一个地区文化水准的提升,需要从平时点滴做起。大芬美术馆如果能够真正达到一种与周边地区和周边群众的良性互动,那是一种非常理想的状态。陈湘波坦言,美术馆应该是一种休闲舒适的欣赏艺术的场所,让人们能够在里面找到打动自己心灵的东西,而不是一个生硬地受教育的地方,这是对我们日常硬性教育的一种很有益的补充。对于大芬美术馆的未来,他认为最迫切的是需要找到懂艺术管理的人才,慢慢实现美术馆的公众参与性。
孟岩表示,美术馆在大芬村的引领作用是不言而喻的,可我们还需要美术馆的经营管理者在今后的使用中进一步发挥美术馆对大芬整体艺术水准的提升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美术馆在与大芬村共同创造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