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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农:谁将成为陶都群中的新老大

  以某种产业著称的城镇,很多会以这种产业作为别名。以制陶著名的江苏宜兴,古称陶都;以生产瓷器著名的江西景德镇,古称瓷都。

   这些别名,均非官方承认的正式城镇名,但通过各种途径传播,其别名的知名度,甚至高于本名。

  而这些都、城之称谓,无需国家行政机关批准,各级行业协会可以命名,某一产业集群城镇亦可自封。

  随着我国现代建筑陶瓷产业这几十年来的蓬勃发展,各地争相封都、称城。比如中国瓷都就有三个:江西景德镇、福建德化、广东潮州;另有东北瓷都法库、西北瓷都宝鸡、北方瓷都唐山、建平、西部瓷都夹江;称中国陶都者更多。一时间竟然形成了一个“陶(瓷)都群”。

  世事多变。一些新的都、城崛起于华夏大地;一些旧都、城或焕发青春,或每况愈下。那么,研究一下谁将成为陶(瓷)都群中新老大?是挺有意思的一椿乐事。

  一、“南国陶都”的变迁

   1978年,改革开放元年。从广东省佛山市石湾镇点燃的中国现代建筑陶瓷之火,30年来扯动了多少地方官员的神经?又成就了多少地方官员升迁的政绩?

   一个史上小有名气,自称“南国陶都”的以手工作坊式生产为主的粗陶生产小镇。因为1978年一位香港商人,提着几块10×20(cm),当时在香港建筑市场被称作“意大利砖”的彩釉砖到石湾,寻找厂家,希望能在国内生产。不久,在当时的石湾建筑陶瓷厂和石湾化工陶瓷厂,以手工操作的简易压机和利用隧道窑烧成,试制成功并批量投产。第一批就向香港出口了40万块。

  制造设备落后,无法大量生产。石湾镇党政官员和镇上陶瓷企业的厂长们,苦苦寻觅着解决办法。

  1984年,一条从意大利引进的年产30万平方米彩釉砖自动生产线在石湾投产,带动了全镇和隔河相望的南海县南庄镇建筑陶瓷制造业的发展。从而使石湾成了国内外瞩目的建陶生产“重镇”——“南国陶都”。

  咱们中国干什么都喜欢“一窝蜂”。全国各地的市镇,是不会让石湾“一镇独大”的。建陶生产技术含量不高,通过“抄袭、仿造”可以解决产品开发;有土地、有劳力;采用“全民集资”和地方政府出面担保贷款筹集资金。多少洗脚上田的农民发现,自己竟然也有办工业的“基因”。

  于是乎,陶瓷窑炉之火在全国遍地点燃。虽然石湾镇产量暴增,仍然敌不过全国的“包围“。石湾镇加上南庄镇,建筑陶瓷墙地砖产量,从占全国九成始,年年下降,一直退至五成左右。但仍然是世界上最大的产区之一。

  曾经占佛山市市直企业利税三分之一的石湾建陶业,在市里任何一个举手投足的动作,都受到喝彩;地方官员亦以此作为政绩工程来抓,几乎达到沾沾自喜的地步。俨然一副“世界建陶业领袖”的架势。

  但是,这30年,历届政府对企业几乎是“只取不哺”,政府应该给企业做好环保的投入不足。以致企业对环境的污染日益严重。

   2007年,佛山市政府通过“扶持壮大一批,改造提升一批,转移淘汰一批”的工作思路,对佛山陶瓷产业进行调整。他们希望随着一批陶瓷企业的关闭转移“赶走污染”。随后,《佛山日报》向社会披露了政府“推动陶瓷产业优化升级”的三个政策性文件。把2008年10月31日设为企业“生死存亡”的大限。这30年中,从全盛时期的佛山市建陶制造企业达六七百家,到“大限”止,估计所剩企业只有二三十家。

  进入2008年,从石湾镇到佛山市,发展了30年的现代建筑陶瓷制造业,恐怕也逃脱不了“世道变移,盛衰易位”的规律。应验了清代吴敬梓所著长篇讽刺小说《儒林外史》中所说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论断。

  从实质上看,石湾这个“南国陶都”将日益变小。原本的“老大”地位岌岌可危。可是,市政府的三个文件,却提出“通过发展总部经济、品牌建设、用地发展、上市融资、节能减排、智力支持”七大政策措施扶优扶强,提升产业的核心竞争力,目标是通过调整优化,促进陶瓷产业与城市共荣,促进产业从加工、制造等产业链低端向设计、研发、营销、文化等高端跃升,力争把佛山打造成为中国乃至全球的“陶瓷之都。”

  如果这个“打造全球陶瓷之都”的设想果真能实现,那么, “南国陶都”不仅仍能保住中国“老大”的地位,而且会成为世界的“老大”。其它古传的、自封的、协会给封的“陶都”“瓷都”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档次。“一边站着去吧!”想夺“老大”地位,只能是N年以后的事了。

  但这世界上,偏偏有对某些地方政府出台的“政策”持怀疑态度,或压根儿不相信的人。“南国陶都”自称要做“全球陶瓷之都”的“大话”“吓”不住步步紧逼上来的东南西北的这都那城。

  好戏才刚刚开始。 

  二、“东北瓷都”的崛起

  辽宁省沈阳市下辖有个法库县。这个全国闻名的农业大县、国家三北防护林高科技示范区,也是国家一类矿产资源大县。

  2002年,开始走广东佛山市发展建筑陶瓷产业之路,建立了“沈阳法库陶瓷工业城”。丰富的陶土资源优势、政策优势、交通运输优势、劳动力优势、投资低成本优势和市场优势。不缺水、不缺电、不缺地。全国八大煤区之一的铁法煤田,距陶瓷工业城仅10公里,可以为建陶生产提供充足的煤炭资源。

  辽宁法库经济开发区,是国务院正式批准以陶瓷产品生产为主导的省级开发区。70余名工作人员组成的11个招商局,几年来到全国各大陶瓷产区招商。到2005年,已签订引进132条陶瓷生产线,且已先后投产。拥有水晶砖、亚光砖、抛光砖、精细陶瓷、日用瓷、艺术陶瓷等多种产品。

  笔者曾于2005年和2006年两次到法库,与该县负责陶瓷工业城的县领导交谈。

  在开发区,根据建设总体规划,中央大道、兴瓷街、望瓷街等主要街道已投入使用;完善了水、电基础设施;污水处理厂和引进铁法煤层气工程相继开工建设,使开发区一开始就从高起点运作。

  你看,刚刚过去几个月的2007年,开发区又规划出4700亩工业园地,兴建佛山、潮州、韩国和西班牙四大工业园。以生产高档建材为主的西班牙博茨盖陶瓷公司,去年4月一入驻就规划了1500亩地,兴建“西班牙工业园”,投资2400万美元的10条陶瓷生产线,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中。

  现在,法库已被国家级行业协会命名为“东北瓷都”。虽然短期内尚不足以与南方的陶都、瓷都叫板。但假以时日,前程不可限量,与他们一争高下已在所难免。

  三、梦想成真话高安

  笔者这几年多次到江西省高安市。给太阳陶瓷公司和新红梅陶瓷公司的管理人员和经销商讲课。这两家公司规模都不大,让人很难想象他们地处的高安市,离世界著名的中国瓷都——景德镇不远,为什么不借景德镇的名气,大力发展陶瓷产业?

  历史上,高安市釉面砖生产,在国内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特别是佛山市石湾镇早年发展釉面砖生产时,曾到高安的厂拜过师。所以自封“釉面砖王国”。

  相对“封闭”的环境,对外界少有接触,以致后来石湾靠引进设备,大上快上建陶生产,早把“师父”抛在后面了,他们还在那里自我陶醉。

  2007年,佛山市几大建陶业巨头新中源、新明珠、欧亚、英皇等,低调访问高安市。一下子点燃了高安市重振过去自封的“新兴瓷城”的梦想。

  高安的高调欢迎,出乎巨头们的预料。高安人太想打造江西最大的建陶工业园,进而称雄全国市场。巨头们投奔而来,正中下怀!双方一拍即合。一夜之间,昔日江西的这个农业大县,即将成为工业大县。

  占地30平方公里的江西省级建筑陶瓷产业基地迅即确定。总体规划,招商引资几乎同时在进行 。去年1至5月,新引进陶瓷企业19家、56条生产线,全部投资20个亿。到11月底,又与佛山陶瓷企业达成70多亿元的投资意向。

  今年初,笔者又赴高安建陶工业园参观。新中源、新明珠两大集团并驾齐驱,建设工地热火朝天。

  据为进驻高安大企业建设超长、超宽节能型辊道窑的佛山市中窑窑业发展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张桂华告诉笔者:他刚刚在高安跑了一圈,所见完善的规划、超高的环保投入、交通、能源、电力、污水处理,教育、生活设施等一切能想得到的项目,都在进行中。他惊呼:“高安将有可能超越目前所有的陶都、瓷都,从而成为中国数一数二的瓷城。”

  四、传统陶都全醒了

  佛山进行陶瓷产业调整,激起了全国各地大上建陶产业的雄心。他们羡慕佛山先走了一步发财的“经验”,都打算通过承接转移企业,重振历史上早已形成的“陶都”、“瓷都”的雄风。江西景德镇、湖南醴陵、铜川、河北唐山、福建德化、陕西宝鸡、广东潮州都在奋起直追。山西永强、永济也都“醒了”。他们以佛山产区为“榜样”,制定规划,招商引资,纷纷表示要“重振雄风”。各大传统产区重新规划,加快了创新、改造、招商引资的步伐。

  新晋“中国瓷都”广东潮州,是传统瓷器生产基地。封“都”后,瓷器生产上了一个台阶; 10几年前从佛山“克隆”过来的卫生洁具生产亦形成了规模,敢与佛山一争高下。可惜初时厂子规模普遍偏小,不注重品牌,以冒用别人品牌赚快钱为目的,做不大,也做不强。

  这一波佛山陶瓷产业的调整,等于给全国陶瓷企业上了一堂课。不注重环保,终归要自食苦果;不搞品牌建设,也不可能做大做强。潮州更是痛定思痛,奋起直追!

  进入21世纪以来,陶瓷行业兴衰起伏,群雄争霸的局面热闹非凡。鹿死谁手未可预期。

  不妨让我们一起来“押宝” :看看未来的中国陶(瓷)都老大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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