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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德芳斯的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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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8-01-02 16:49:35
纯粹现代主义的作品,在巴黎新建筑区拉德芳斯这个区发展得很淋漓尽致,但是未必太成功。可以说,新现代主义在法国,启动得早,但是发展并不顺利,拉德芳斯就是一个最集中的体现。
拉德芳斯塔楼型的建筑多,最早的,可以归纳入第一代的是1966年建造的“诺贝尔塔”(Nobel Tower),两个法国建筑师雄心勃勃的早期现代主义作品,一个是参加拉德芳斯规划的让·德·麦利(Jean de Mailly),还有一个是雅克·德普斯(Jacques Depusse)。这个建筑在当时的确硕大无朋,28层,完全好像密斯在纽约设计的西格莱姆大厦,是法国早期现代主义的经典,它具有美国人称为“国际主义风格”的全部基本特征。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有点索然无味了。这个建筑现在全部是写字楼,孤零零的屹立在那里,看上去有点可怜兮兮的。
另外一个比较出挑的高层塔楼,是意大利汽车公司菲亚特大楼,叫“菲亚特塔”(Fiat Tower),虽然是两个法国人罗杰·索波特(Roger Saubot)和佛朗索瓦·朱连( Francois Jullien)主持设计的,但是设计顾问公司则是美国最大的现代主义建筑集团公司SOM,因此这栋大楼,其实是美国思想的结晶――44层楼,比诺贝尔塔高出接近一倍,1974年完工,那设计,也是个玻璃幕墙的长方形盒子,就只能做办公楼了。国际主义风格,就是全世界都用的一个风格嘛!那个时期,全世界的企业总部大楼都是这种形式,也是密斯一个梦的实现了:全世界只有一个建筑形式。这座塔可算是拉德芳斯的第二代了。
算得上第三代项目的,有仍然是法国建筑师罗杰·索波特和佛朗索瓦·朱连设计的伊尔夫塔(Elf Tower),将原来单纯长方盒子式的造型作了一些变化,用三个单体组合而成,显得生动了些。

法国佬看见这种弃之可惜、嚼之无味的建筑越来越多,有些头疼,1980年代开始大张旗鼓地请高手来设计新现代主义的新大楼,体量更大,形式也富于变化多了,其中最显眼的自然是丹麦建筑师奥托·冯·斯普里格森(Otto van Spreckelsen)设计的拉德芳斯新“凯旋门”,称为“Arch of the Defense ”斯普里格森好像在项目没有完成的时候就去世了,法国建筑师保罗·安德鲁,也就是那个给中国做了个被叫做“大笨蛋”的“国家大剧院”的机场建筑师给他收的尾。
这个第四代的新凯旋门的构想,是要在拿破仑老凯旋门的轴线上,再建立一个好像凯旋门形式的大办公楼,因为要模拟凯旋门形式,所以做成一个开了巨大门洞的建筑。中间那个洞可大了,一条边长就是110米,这么大一个洞,周边是好像门框一样的写字楼,于是就成了一个巨大的风洞。从东面吹来的风,在笔直的香榭丽大道上无阻无碍地刮,毫无遮拦地一路进到这个风洞,风速就更高了。我第一次去的时候正有风,也不是多大的风,但在那个拱门之下,竟然都站不住,被风刮得直跑;这次去,看见管委会在洞下面加了几排曲折的玻璃墙,算是有点遮拦。这样的建筑,和我们的国家大剧院一样,就属于那种只要面子宏大,不管功能好坏的恶劣作品了。

拉德芳斯现在还在建设中,只不过节奏十分缓慢就是了。之所以很慢,是因为政府内部、建筑界内部都有争议,对于是否继续建筑这个欧洲最大的现代区域有不同看法。拉德芳斯自从60年代开始建造,到现在已经半个世纪了,它的确为法国人争了很多面子,在世人面前展示了什么是新时代的新凯旋门、什么是大巴黎的中轴线观念。但是这个区尺度实在过于宏大,而一旦尺度过大,就没有人气,留不住人,所以就始终发展不成一个社区。这样巨大的投资,却搞不出一个能够吸引人的社区,实在是让法国人很懊恼的。
最近我去拉德芳斯,集中看看附近的住宅社区,的确十室九空,问问管委会,知道租金高,加上周边没有巴黎那种氛围,没有街边咖啡座,只有一个庞大的购物中心,什么都装在里面,完全是美国佬的搞法,那么浪漫的巴黎人,怎么受得了这种消费方式呢?

拉德芳斯最新的一栋高层现代主义的大楼是2001年完工的,叫EDF塔楼,算是第五代了吧。设计单位是贝聿铭参与的Pei Cobb Freed事务所,41层高,Hines公司投资兴建的。建筑面积7.7万平方米,投资一个亿美元。旧的现代主义往往是方方正正的一个玻璃和钢的盒子,新现代主义虽然依然不用任何装饰和色彩,但在形式上却颇有探索。这座塔楼有点像个扁圆柱形的包装盒,下面宽,上面窄,形式感很舒服,坐落在拉德芳斯的步行大道平台上,对面是座亚历山大·卡德尔(Alexander Calder)的红色抽象雕塑,气势轩昂,很能体现21世纪新现代主义的气质。
拉德芳斯虽然牛得不得了,但是人气缺缺是最大的问题,法国人原先规划的“新巴黎人的中心”始终没有形成。平日里,除了上班的时候人头涌涌之外,一下班,那些白领一族好像“仓惶出逃”一样,全部匆匆赶地铁离开这里。周末来拉德芳斯,空空荡荡的,迎面见到的全是些来自中东、北非的移民在这里闲逛,另外就是些外国游客,巴黎人一律见不到,所以很难说是成功的。

当时我站在那宽大的步行平台上,遥望着大凯旋门,心里想:中国好多城市不正在学做拉德芳斯这样宏大到人都不敢来的政绩工程吗?看看法国的结果,我们国家的状况就可想而知了。建筑是为人服务的,建筑是拿来用的,不是雕塑,当然更不是纪念碑,真搞不懂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个议题,政府官员们就那么难明白!?
新现代主义走到这一步,法国建筑界已经开始有些反思,是否只是一味贪大求洋,还是要找条真正法国自己的民族的新现代主义路子。一批建筑师开始承担起这个艰巨的任务。出现了好像西里安尼、波赞巴克、让·努维尔这样一些大师了。我们中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冷静下来开始这样的反思,估计还任重而道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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