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清华的几位老师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7-06 13:33:37

不知不觉已经离开清华三年了,怀念之情无以言表。每每被问起在清华的最大收获,我都是回答:氛围的熏陶。这种熏陶既包括了学习和科研,也包括了为人和处事。

我一直认为大学本科教育是最重要的,而在本科阶段所学的东西中,最重要的又是做人和学习能力。做人,包括人格的不断成长、社会经验的不断累积和人生观价值观的逐渐形成等;学习能力,指的是学习知识或新事物的能力,重点在于能力二字,而并非所学知识本身。

有幸能在清华学习四年,这四年大概是我人生中成长最快的四年,最应该感谢的自然就是曾经传授我知识的老师们,我当然记不全他们每一个人,这篇文字只是用来记载给我印象最深刻的数位,也是让我钦佩的师者,无论从教学还是为人来看。他们有的也许还记得我,有的也许从未曾认识我,但是他们都会是我永远铭记的恩师。

作为一个理工科的大学生,我认为数学是基础中的基础。我的专业是土木工程,是清华所有理工科专业里除了数学系之外,对数学能力要求最高的。我一直对数学就有着浓厚的兴趣,大一大二两年我主修和选修了很多数学课程,其中两位数学系老师对我的帮助最大。

第一位是数学系的张友金教授。二零零零年时,他还只是个副教授,负责教我们一元微积分和多元微积分两门课程。也许这两门课让很多同学头疼,但当时的我还是学得津津有味的,这也得益于张友金教授的精湛授课。没有讲义,没有备课本,他从来都是空手来上课,对每一堂课的内容了如指掌,海阔天空般的授课方式让我很受用。

课间的时候,他总是笑嘻嘻地在讲台那等着同学们上去提问,满怀信心地解答一个个问题。但是我仅有的两次提问,却有一次问倒了他。一个星期后的课间,他主动找我,详细地给我解答那道颇难的偏微分题。我当时就洋溢着一股钦佩之情,不是为他能解答难题,而是他认真负责的治学态度。

在我大二的时候,年仅三十几岁的他就升为教授博导了,成为清华年轻有为的青年学者之一。大三时,我选修了他为数学系开设的一门专业课<拓扑学>。从微积分跨跃到拓扑学,这中间可不是一点点距离,当时我怀着对拓扑学的无比膜拜和憎恶,对张友金教授的钦佩又增几分。随后又查知他同时也在教授数学系研究生专业课程<李群代数>,我只能钦佩至吐血了。

      另一位数学系的老师是唐梓洲教授,同样是一位青年才俊,三十几岁跻身清华教授博导行列。大一下的时候,我才刚刚修完一元微积分和线性代数,但我却选修了一门数学系大三的专业课<微分几何>,授课者正是唐梓洲老师。在授课的风格上,唐梓洲老师和张友金老师有点类似,都是属于海阔天空型的,只是他沙哑的嗓音让我听起来颇有些费劲,而且由于基础知识太过匮乏,除了前几堂课能勉强跟上,后面的我都只能听懂百分之二三十而已。

      还记得上第一堂课时,由于当时九九级数学系只有三十来个人,唐梓洲老师一眼就看出我这个外来人,然后他主动过来询问我这个唯一一个选课者,我现在还记得他得知我才大一时的那种惊愕表情,呵。之后的每次作业,我都认真完成,遇到不会的,我都尽量把我的思路写出来,唐梓洲老师给我的批复也很认真,经常是我的解答只有一两行,而他给我的批注却有一大段。最后的期末考试,一共七道大题,我只会做前面两道,后面的五道都只会一小部分。我干净利落地在一个小时内就答好了,然后交卷时他的微笑让我觉得有点诡异。最后,这门课我拿了六十一分,我想,那比及格多出来的一分,是唐梓洲老师对我认真学习的态度的一种肯定吧。

      我的本专业是土木工程,虽然我一直不太喜欢土木系的课程,但是土木系也确实有不少优秀老师,钟宏志教授就是其中一位。当时,我们选择专业课<结构力学>时,可以自行选择中文或英文授课,我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英文,授课者就是钟宏志教授。当时还只是副教授,但当我见他第一面时,我有种错觉,他满头的白发显示了他的年龄并不小,却只是个副教授,于是我对他的学术水准有了怀疑。后来才知道这是个误会,钟宏志教授也就四十来岁,至于满头白发的原因,就无从考究了,不过他胖乎乎的脸,配上满头白发,让我立马就想到了一个人物形象,就是金庸笔下的老顽童周伯通。事实上,他在讲课的时候也的确有一些老顽童的风采,比如当他噼里啪啦一串英文讲述了一大段专业概念,而我们坐在下面腾云驾雾时,他总会笑呵呵的用英文来一句:有什么不懂的下课用中文来问我。对于钟宏志老师的敬佩,不外乎也是也是他认真的治学和科研态度。后来推研时,我特地去查阅了一下他的学术文章,都是比较优秀的理论研究,至于为啥大器晚成,也可能是很多理论研究者的通病吧,不,或者说是一种美德,当然,最后还是天道酬勤。不能成为他的研究生,还让我遗憾了很长一段时间。

      土木系让我最钦佩的老师是一位老教授,他叫秦权,一个在土木系有点传奇色彩的老师。当时,我听闻他是土木系最有可能成为院士的人选,然而秦权老师在年轻点的时候,脾气非常暴躁,不愿意去和那些院士评审委员会的人搞好关系,所以连评了几届都没有评上,后来索性就不参评了,一门心思做自己的学问。

      和秦权教授的接触,缘于土木系开设的一门限选课<结构可靠度>,由于其难度,选课的人数仅有十人。一开始我也不以为然,后来领教过才知道,真不是一般的难,至今仍然令我后怕。每一堂课,秦权老师都是空手而来,然后稍微梳理一下他那花白的头发,拿起粉笔开始讲课,通常一节课下来,满满的黑板要来四五个轮回,而且全都是大段大段的理论公式和推导,任由下面的人手再快也抄不下讲义来。典型的清华老教授风范,理论基础比钢筋混凝土还要坚固,大本大本的结构规范,全部烙印在他的脑子里,各种花样的公式和定理,他能倒推如流。当时的我对他钦佩的五体投地,这才是学者和科学家的风范。

      最后的考试是一个大作业,要用Fortran语言编程实现一个算法,大家都望而却步,我花了三天三夜的时候不眠不休做完,结果后来大家的作业几乎都是我的翻版。有趣的是,我帮当时的女友做好的大作业,最后她拿了最高分九十五,而我只是第二名,比她还少五分。后来推研时,我跟秦权老师聊天,谈起这事,他还大笑不已。可惜由于我的学分积不够,最终未能成为他的研究生,这大概是我推研时最大的遗憾吧。

      土木系有很多力学课程,是由力学系的教授来授课的,其中给我最大帮助的是任革学教授,他是带我进入科研殿堂的一位老师。同样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学者,扎实的理论基础和认真负责的治学态度,是他们的标签。任革学老师教授的是<理论力学>课程,共有两个学期,在第一个学期开始时,他就跟我们说明了可以申请课题研究,如果成绩出色,可以获得免试资格。当时我是唯一一个申请课题研究的学生,也由此获得了很多次和他单独讨论的机会,他给我安排了一个难度适中的课题,可是由于是一边学课程一边进行课题研究,第一个学期的课题研究,我最后的成果没能让他满意,他还是建议我参加考试,也正是这次,我考了我所有课程中的最高分九十五分。

第二个学期,我执着地继续申请课题研究,也更加频繁地找他进行讨论,并且积极地进行实验,最后他很赞赏地让我获得了宝贵的免试资格。免试并不意味着仅仅是可以偷懒不用复习也能拿高分,而是在我经过一段时间的课题研究之后,得到了老师的认可,这才是我认为的荣誉所在。任革学教授教会了我很多科研的方法和思路,还有他平和的做人态度,也让我受益匪浅。记得有一次,我和他通过Email约定了一个讨论时间,他由于太忙,忘了赴约,后来他专门打电话给我道歉,让当时还只是大二学生的我真是受宠若惊。

最后再说一个我已经不记得名字的老师。她是北大英语系毕业的,在英国牛津大学读英国文学专业的博士,在她博士的最后一年,她回国实习,来清华担任高级英语口语课的老师。我非常幸运的选了这门课,之所以幸运,是因为她非常非常漂亮,是那种让人不敢有任何邪念的漂亮。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她穿着一身雪白的连衣裙,一走进教室,全场的人都惊呆了,真的是非常漂亮,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如瀑的长发,配上纯白的连衣裙,简直就是仙女。当然,说起这位老师,并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丽,还有她的魅力。纯正流利的英语口语,执着耐心的教课态度,都让我们那班的选课者赞不绝口。这样的课堂不仅仅是学习知识的场所,绝对是一个享受的地方。最后的考试课那天,我出了点意外,同学受伤,我陪着他去医院,不能参加考试,于是我发短信给她询问,她很理解地说让我放心,她会根据我平时Presentation的表现,给我考核分数。美丽、善良、智慧、宽容、认真、有责任心等,这些美德都集中在一位女性身上,只有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完美。

感谢那些在我生命中出现的老师们,希望他们一切都好。谨以此文,记录我在清华的灿烂求学岁月。


TAG: 钟宏志

 

评分:0

我来说两句

显示全部

:loveliness: :handshake :victory: :funk: :time: :kiss: :call: :hug: :lol :'( :Q :L ;P :$ :P :o :@ :D :( :)

日历

« 2008-09-05  
 123456
78910111213
14151617181920
21222324252627
282930    

我的存档

数据统计

  • 访问量: 636
  • 日志数: 16
  • 建立时间: 2008-07-06
  • 更新时间: 2008-07-06

RSS订阅

联系方式

在网上搜搜“钟宏志”

Baidu Google

Open Toolba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