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峰峡转让改变一座城

碧峰峡模式的成功，感觉像“超级女声”，几个月时间就把过去成为歌星需要奋斗20年的路走完了，景区的转让成功，除了先行者的勇气外，《华西都市报》当年对它的大力宣传更是功不可磨。回头看“碧峰峡模式”的出世过程，伴随着争论或不认同。如今，虽然碧峰峡的发展让许多人觉得有些轻车熟路，但其实关键的机会在于改革发展中的一个历史拐点上。
　　1998年的夏天，一架直升飞机停在了雅安市北门大桥旁的河堤上。这架飞机的到来打破了平静的雨城。“快看，有直升飞机？”“哦，是外地的老板来看碧峰峡了。”
　　城里的各条街道上，关于直升飞机和距离市区8公里一个山谷的神秘故事传开了。面对陌生人到访“烂草沟”（当地人对碧峰峡的称谓），居民们有些不理解，更没有想到这个“烂草沟”，会给雅安带来巨大的变化。
　　起因：
　　穷则思变卖旅游资源
　　许多天以后，雅安人才知道，1986年被列入省级风景名胜区的碧峰峡谷，暂时被“卖”给了从直升飞机上走下来的成都商家———成都万贯集团。
　　在万贯集团介入之前，占地20平方公里的碧峰峡一直很“简单”，除了疯长的草和树木，寂静的山谷中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当地农民多靠在“烂草沟”砍伐捕猎为生。当地政府动起了新的念头———找其他人来投资经营。
　　这个讯息传到了远在成都的万贯集团负责人处，“当时我们有一个员工是雅安人，他讲述了碧峰峡的情况，并用周末的时间进行了考察”。在这个员工的引荐下，万贯集团的高层见到了雅安市政府相关领导。当地政府觉得景区需要招商引资，万贯集团也发现，碧峰峡美丽的自然条件达到了投资要求。
　　据万贯集团董事长陈清华称，公司的一位副总回成都后，经常给同事说，“雅安理发、刮脸、洗面全部下来才5元”。景区的工作人员也告诉记者，由于路不好走，附近的村民们很难出门下山，冬天，这里最常见到的场景就是“白天放羊，晚上生火看电视”。在企业看来，当地老百姓的思维还重复在一个“慢吞吞”的性子里，就像这里的天空爱下毛毛雨一样，整个城市的节奏都很缓慢。
　　破茧：
　　政策背后是一场突破
　　双方谈判整整进行了三天两夜，“不如来个新的经营模式”针对考察过后的情况，万贯集团向当地政府提出：“政府出资源、企业出资金，三权（所有权、经营权、管理权）分离”。新的想法似乎为谈判带来了一线生机，可是这个模式不仅不符合政策、法规的规定，在国内也还没有先例。换句话说，既不名正言顺，也没有参照系数。
　　最大的问题恰恰就在于阻挡在前的“政策坎”。根据1994年颁布的《四川省风景名胜区管理条例》明确规定，风景名胜区资源是属于国有的，严禁出租、转让。
　　陈清华说，“虽然在那几年，民营企业介入经营权的争议一直很大，但我们都觉得就是要尝试。碧峰峡的开发总要有人去探索，失败与成功，走出这一步就是不同的。”改革需要一种东西去作出推动，总要有人去摸索。
　　阵痛：
　　吃螃蟹必然面对压力
　　据陈华清回忆，从1997年11月开始讨论，两个月后才将事情敲定。
　　1998年1月8日，雅安市与万贯集团正式签订了碧峰峡景区经营权的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碧峰峡的资源属国家所有，管理权归政府，万贯公司享有50年的开发、保护、经营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景区这么可以转卖给私人老板去乱整？”当消息传开，引起争议。
　　1998年，在峨眉山召开的四川省风景名胜资源保护会上，“碧峰峡模式”成为众矢之的，有人认为这一模式将会对生态环境造成破坏。
　　有很多反对者认为，雅安市政府把国有资源卖给私营企业，使私企大肆侵吞国家资源。学界甚至有十余名代表联名上书，举报雅安市和万贯集团的违法违规行为。
　　“面对这种阻力，我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真的继续阻拦下去，只有撤退下山了。”陈华清说。
　　听到万贯要撤退，当地政府急了，改革成果不能丢，“万贯集团”不能走！当政府第2任工作组下派以后，事情才渐渐平息缓和下来。
　　1999年12月，碧峰峡竣工后向游人开放……
　　2000年春节，在成雅安高速路上曾出现5000辆车齐发碧峰峡的壮观景象。每天营业收入可达100万。
　　同年五一黄金周，“千车拥堵碧峰峡”的情形再次出现。最高峰的一天，达到25000人次，比春节高峰日游客量高出一倍。
　　一切都使得年财政收入仅3000万元的雅安，经济迅速崛起。
　　雅安市成了全国“积极探索旅游景区(点)市场化经营模式”发展思路的先行者。碧峰峡模式也成为中国旅游业发展中的一个样板。而这一模式带来的变化是四川旅游景区的崛起。通过这一次试探，让四川的旅游火起来了，乡村旅游也实现了起步。
　　烂草沟就是一面镜子
　　说起碧峰峡的巨变，才到这里工作一年的碧峰峡景区管理局长李雪松体会颇深。他说，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雅安人，他对这里的印象和感受完全可以用“天翻覆地”来形容。他在1995年就去过碧峰峡，“上了一趟山，还没走到半截就返回了”那时碧峰峡到处都是荒山，就是个标准的农村山沟沟，而不是景区。“咱们都喊烂草沟嘛，就是庄稼没有收成的石头沟沟”。
　　李雪松说，以前这里没有修过路，在农户周围的一带都是稀泥巴路，一遇到下雨，走起路来，就一脚深一脚浅的，泥巴早就裹满裤腿了。“还有农民住的房子，就是烂棚棚”他一边说，一边指点着景区周围的环境。现在，路修到农户的家门口了，前些日子，为了出行方便，村民们还自己修了一些支路跟景区公路连接起来。“以前是想修没钱修，现在我们也可以自己掏钱修路了”。
　　“还有这些漂亮的房子，在农村来说，也就是致了一份家业。”站在公路上，望着山梁上一些村民的2层“小洋房”，李雪松高兴地说，因为碧峰峡的开发，村民们真得富了，碧峰峡镇从雨城区最贫穷的镇，一跃成为人均增收最多的镇。
　　“碧峰峡模式其实是在特定的历史条件下产生的，具有不可复制性。”雅安市雨城区旅游局副局长王喻说，碧峰峡的意义在于“开创性”。以大旅游带动小旅游，真正实现资源共享，带动了碧峰峡景区周边乡镇产业观念的转变。
　　王喻说，现在的景区内外到处都是当地村民开的农家乐，几乎镇上家家户户都搞起旅游经济来。这些都是一面镜子，映照的正是改革探索的成果。从最初的农家乐招待吃饭住宿，再到很多农民开始动脑筋，在旅游资源的基本上，自己经营很多特色农产品，农民逐渐对景区的开放，表示欢迎。
　　
　　历史档案
　　背景：
　　雅安碧峰峡因林木葱茏、四季青碧而得名。传说是补天英雄女娲所化而成，景区内60多个景点均与女娲有关，颇为神秘。你能找到万古犹存的补天遗迹，以及那些曾在此发生过的爱的、美的传说故事。
　　碧峰峡风景区由两条峡谷构成，左峡谷长７公里，右峡谷长６公里，呈Ｖ字形，是一个封闭式的可循环游览景区。峡宽30-70米，海拔700-1971米，峡壁高度100-200米。（以下内容供选择）
　　变迁：
　　1998年1月8日，雅安市与万贯集团正式签订了碧峰峡景区经营权的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碧峰峡的资源属国家所有，管理权归政府，万贯公司享有50年的开发、保护、经营权，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现状：
　　现在的碧峰峡风景区包括了原来的峡谷自然风光和新近开发的野生生态动物园。这是一个有别于非洲那种几百平方公里的纯粹生物链型的野生动物园，也有别于大家常见的城市动物园的新型动物观赏和科研形式。它是一种利用野生自然环境，将动物观赏和人与动物接触融为一体、有着野生植被和适宜动植物生存繁衍的自然条件的野外生态动物园。
　　手记：
　　记得念书的时候，一提到家乡雅安，许多朋友就会告诉我：“雅安———碧峰峡，我去过”，说实话，这句话让我心怀感激。是的，“碧峰峡模式”带来了一连串与经济增长有关的数字，它还为这块曾经封闭落后的土地播下了希望的种子。它给雅安人在“对外开放”的观念上带来了巨大的冲击。相比外面的世界，或许这只是改革大潮中一朵小小的浪花。但对于这座半个小时就能穿越的城市，一切都伴随着观念的解放而来。

早报记者王晓鸥摄影向宇